
北宋王得臣在《麈史》里记过一笔:都城相国寺最据冲会,每月朔望三八日即开,伎巧百工列肆配资APP排名,四方珍异之物全堆在那座庙里。南宋楼钥北行路过,也见相国寺照旧每月三八开寺。这里说的三八,就是农历的初八、十八、廿八。

可就是这三天,民间还流传着另一句老话——男占三八必发,女占三八必寡。同样的日子,同样的天干地支,摊到男孩身上叫发达有望,摊到女孩身上就成了孤寡之相,说媒时若遇到这类标签,婚姻可能受阻。
那么这句俗语里的三八,到底指的是什么?同一个日子,凭什么给男女判了两样结局?
宋人逢三八开寺,说的就是这三天
老话里的三八,指的是农历每个月里带八的三天,初八、十八、廿八。这不是后人猜的,宋朝的书里就这么用。

《麈史·谐谑》那段写得很实在,相国寺占着汴梁最热闹的路口,每月初一、十五加上这三个八日开寺,手艺人、货郎、四方来的稀罕物一股脑往庙里堆。
文献中相国寺因而被称为"破赃所"——什么来路不明的好东西都往这儿出手。
到了南宋,楼钥一路北行走到旧都,看见相国寺还是老规矩,每月仍以三八日开寺。两代人隔着几十年,记的是同一件事:那三天,是汴梁城里人心里圈死的日子。你可以想想那个场面。
逢八开市时,手艺人、货郎和各地货物聚集在一处。
城里的日子过得再糊涂,也不会把这三天记岔了。这就是三八最早、最硬的落点——一个日历上的坐标,跟吉凶还八竿子打不着。另有一种民间解释,说三八指的是农历三月和八月。

理由听着也顺:三月春暖,八月秋凉,一年里最舒坦的两段,粮食也接得上,孩子生在这两个月,好养活。
这说法在民间流传得广,可翻不出宋代及更早的文献来坐实,多半是后人回头补的道理。所以两种说法摆在一起,还是以有白纸黑字的那一种为准。
那这三天为什么偏偏被挑出来做文章?也有个绕不开的背景。佛教十斋日包含初八、十八、廿八,这些日子有特殊宗教意义,道教后来也把这几日纳进自家的斋日体系。

一个月三十天,这三天在寺里、观里都是要斋戒诵经的日子,本身就带着分量。再往后就好办了。
生辰八字讲究年、月、日、时各取一个天干、一个地支,凑够八个字,唐宋之间成了体系,徐子平那一套下来,什么日子生的就不再只是个日期,而是能被人拿去推算的东西。日子一进八字,就有人开始替你算命了。
男的占上叫必发,这个发原本指什么
先说清楚这个"发"。今天一听发就想到发财,古人嘴里的发,更靠近买卖兴旺、庄稼好收、家道往上走。它的底子,一半在城里,一半在乡下。
城里那一半就是相国寺——百工列肆,四方珍异悉萃其间,一个月三回,全城的进项、消息、人脉都在那几天集中兑现。

民间后来容易把这类开市日联想到兴旺、发达。乡下那一半更直白,民间有句农谚:头八晴,好年成。二八晴,好收成。
三八晴,蚕花廿四分。正月里带八的三天要是出太阳,庄稼人心里就先落一块石头。蚕花廿四分是句吉利到夸张的话,意思是这一季蚕能好到没边。你看,同一组日子,城里指着它开市,乡下指着它看天。

这两头的好彩头攒在一块儿,"发"这个字就有了来处。那为什么好处最后都记到男孩头上?
古人相信男属阳,女属阴。择日的说法里,初八是阳气刚起来,十八是阳气正旺,廿八是阳气到了顶。男孩生在这几天,被认为借上了这股劲,性子刚、敢下手,出去闯荡有指望。
这套推法没有哪本经典能坐实,是民间口耳相传、命理先生一层层加上去的,可它顺着当时的日子过法,听着就很像那么回事。
真正的原因其实更朴素。那个年头出门做买卖、下地扛活的是男丁,家里的指望压在他身上。日子既然是好日子,好处自然往他身上安。

换句话说,先有了热闹的三八日,后有了"必发"这句断语。顺带把一个常见的误会挑明:八和发挂钩,主要是近代粤语区的影响,改革开放之后才从广东传遍全国。
古人心里的八,更多是八方、八卦、八佾那种整全和最高规格的意思——《论语》里那句"八佾舞于庭,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",说的就是这个规格。
所以老话里的发,跟车牌尾号选个8,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同一天落生,女孩为什么成了凶兆
寡,指的是孤寡、守寡。同一天出生,男孩被说成有奔头,女孩被说成一辈子没着落,这个弯转得实在太急。按古人的框架,男阳女阴,《周易·系辞》里那句"乾道成男,坤道成女",讲的是各安其位。
女子偏偏生在被认作阳气旺的日子,民间就说这叫阴阳失调,性子刚强、泼辣,不合当时对女人温柔贤淑的那一套要求,再往前推一步,就成了"命硬克夫"。
这一步推得毫无凭据,纯是民间自己接的话——佛道的斋日也好,《周易》的原文也好,都只说这几天有讲究,没有哪一句说生在这天的女子要孤寡一生。

麻烦在于,这句话在当时是能落地的。古代成亲走六礼,纳采之后就是问名,"问名"环节涉及询问女方姓名及生辰八字,用于合婚。若八字不合,婚姻可能难成,女性会处于不利地位。
婚事能否谈成,常被生辰八字影响。标签一旦贴上去,后面就是连锁的。被贴上"不吉"标签后,她在婚姻市场上可能遭受排斥,一年拖一年,年岁过去,真就嫁不出去。
这种标签可能反过来制造婚姻不顺,再被误认为俗语应验。所谓"必寡",是被这句话一步步逼出来的,跟她生在初八还是初九没有半点关系。后来有人为了给这句俗语找例子,把李清照、蔡文姬拉出来当证据。
可李清照生在1084年农历二月初五,蔡文姬连生年都没个准数,具体月日无从考证。

这两位的坎坷,账要算在别处——李清照是丈夫赵明诚病故、金兵南下,她抱着残余的金石书画一路逃。蔡文姬是汉末乱世,被掳去塞外十二年,生了两个孩子,赎回来又得再嫁一回。
乱世、丧夫、父母之命、宗族安排,桩桩都摆在那儿,没有一样是生辰能左右的。把不幸推给命,最省事的是谁?是那个不必再回头看社会安排的人。

女子的价值只能靠婚姻和生育兑现,出了事,怪日子最方便,也最不用担责任。回到最开头那个热闹的庙会。逢三八开寺的日子,货摊摆到台阶下,四面八方的东西堆成山。同一天生下来的两个孩子,男孩被说成沾了这份热闹,女孩被说成撞了这份忌讳。
日子还是那三天——农历的初八、十八、廿八配资APP排名,另有一说指农历三月和八月——一天也没多,一天也没少。变的只是当时谁替她拿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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